老槐树下的棋局
夏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老槐树斑驳的树影,在水泥地上洒下细碎的光点。王老汉支开折叠小桌,从褪色的布袋里掏出一盒木制象棋,哗啦一声倒在桌上。棋子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惊起了几只麻雀,又很快归于沉寂。
"老张头,来杀一盘?"他朝对面单元楼喊道。三楼的窗户应声推开,探出个花白脑袋:"等着,这就下来。"
小区里这样的棋局已经持续了二十年。水泥桌面的楚河汉界早被手指摩挲得发亮,几枚棋子边缘裹着深色的包浆。老张头趿拉着布鞋走来时,王老汉正在排兵布阵,把"车"摆得离"帅"远远的——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规矩,开局总要留三分余地。
拐角处新开的奶茶店传来电子音的叫号声,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踩着滑板呼啸而过。老张头捏着"炮"沉吟半晌,终究没敢越过界河。他们下棋从来不像公园里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头,更多时候是听着树上的知了叫,等对方思考的间隙抬头数数新结的槐角。
居委会新来的小姑娘路过时多看了两眼棋盘。"要扫码加入社区老年兴趣班吗?"她晃了晃手机。两个老人相视一笑,王老汉的"马"轻轻跳过了老张头的"卒"。
树荫悄悄偏移了半尺,棋局还在继续。快递车在小区里转了三圈,外卖员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远去了。老张头摸出怀里的老花镜擦了擦,突然把"将"往前推了一格:"将!"王老汉愣了一下,他们从来不下死手的。
"明儿个我闺女接我去海南。"老张头的声音混在知了声中有些模糊。王老汉盯着棋盘上歪斜的棋子,看见阳光把木纹里的裂纹照得清清楚楚。他摸出兜里的老人机,按键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:"喂,儿子啊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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