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修车匠
十字街口拐角处,有一家修车铺子,老陈便是那里的主人。铺子不大,仅能容下两三辆自行车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板,用红漆歪歪斜斜写着"修车"二字,已被雨水洗得发白。
老陈五十出头,背微驼,脸上的皱纹里时常夹些油污。他修车的本领是极好的,无论车子出了什么古怪毛病,他只需摸一摸,听一听,便知道症结所在。附近居民的车有了问题,大抵都来找他。有时他修好了车,主顾要多给钱,他必固辞,只按先前说定的价钱收取。
夏日午后,铺子里热得如同蒸笼。老陈蹲在地上补胎,汗珠从额上滚下来,他也不去擦。我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看他用粗糙的手指灵巧地拨弄着内胎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:"陈师傅,您这手艺跟谁学的?"
他手上的动作不停,眼睛仍盯着轮胎,"年轻时在自行车厂做学徒,后来厂子倒了,就出来单干。"他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我想起那个下岗潮汹涌的年代,不知有多少像他这样的人,被时代的浪头打翻,又自己挣扎着爬起来。
街对面新开了家电动车专卖店,装潢得亮堂堂的。偶尔有顾客拎着坏掉的充电器来问老陈会不会修,他总是摇头。我知道,他不是不能学着修,只是觉得那亮闪闪的电动车离他太远了,远得就像另一个世界。
冬日里,修车铺的生意愈发清淡。老陈常坐在小凳上发呆,望着街上穿梭的电动车出神。他的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黑渍,那是二十年修车生涯留下的印记。
有一天经过修车铺,发现卷帘门紧闭,上面贴了张纸条:"铺面出租"。问隔壁杂货店的老板,才知道老陈回乡下老家了。
"现在谁还修自行车呢?"杂货店老板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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