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邮筒

街角的邮筒已经生了锈,铁皮上爬满暗红的疤痕。它站在银行与杂货铺之间,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标点,被匆忙的行人眼睛滑过,却很少真正被看见。

王老汉每天路过这里都要驻足。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沿着邮筒边缘的裂缝慢慢摸索,像是在检查一件出土的文物。邮筒底部积了层薄灰,几片枯叶卡在投递口,已经风干成了标本。

"以前可不是这样。"他对着空荡荡的街道说。三十年前,这个邮筒前总是排着队。穿蓝布褂的妇女把家书折成方胜,中学生往信封上贴花花绿绿的邮票,还有戴老花镜的退休教师,每周雷打不动要给省城报社寄诗稿。

现在邮递员三天才来开一次箱。上次王老汉看见他掏出三封信,其中两封还是银行的账单。杂货铺的老板娘说,现在连水电费都在手机上缴,谁还写信啊。

雨水在铁皮上蜿蜒出新的纹路。王老汉从怀里摸出个信封,上面工整地写着儿子的地址。他在邮筒前站了许久,最后却把信塞回了口袋。黄昏的光线爬上锈迹斑斑的顶盖,把那抹邮政绿照得愈发黯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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