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美好的曾经
小学的教师里,三排长桌,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,照在桌面上,显出些木纹的纹理来。墨水浸入那些纹路里,便再也洗不掉了。
那时节,放学钟声一响,我们便如脱笼之鹄,争先恐后地奔出校门。校门口常有卖麦芽糖的小贩,支一张木案,排开几个铁盒。铁盒里盛着黄褐色的糖浆,用两根细竹签挑起来,搅来搅去,便渐渐由褐转白。我们掏出几个铜元,便能换得一块。那糖入口极黏,往往粘了牙齿,张不得嘴,只好"咝咝"地吸着气,却仍舍不得吐掉。
操场边上有几株老槐树,夏日里蝉鸣如沸。我们常捡了蝉蜕去吓女生,看她们惊叫着跑开,便自以为得了胜,笑得前仰后合。如今想来,那时的笑声竟比蝉鸣还要聒噪些。
冬天教室里生着火炉,铁皮烟囱拐着弯伸向窗外。炉上温着午饭,铁饭盒里"咕嘟咕嘟"地响。有时谁带了红薯来烤,香气便勾得人无心听讲。先生背过身板书时,便有胆大的伸手去翻动,往往烫了手指,又不敢出声,只好对着红肿的指尖拼命吹气。
毕业那天,我们排着队在操场上照相。前排的女生不知为何哭了起来,引得几个男生也跟着抹眼泪。我站在最后一排,阳光刺得睁不开眼,只记得风把红领巾吹得扑扑作响。
如今路过那所学校,围墙早已刷成了明黄色,操场铺了塑胶跑道。门口卖麦芽糖的摊子不见了,倒是有几个学生捧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老槐树还在,只是树下再没有捡蝉蜕的孩子了。
那些时光,就像浸在课桌纹路里的墨水,愈久愈深,再也洗不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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