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浪人

车站厕所的瓷砖上泛着黄渍，水龙头拧到最紧依然滴水。我捧起一掬冷水泼在脸上，镜子里的面孔浮肿而陌生。剃须刀在背包侧兜，但今天不打算用了。

候车大厅的长椅永远不够。穿校服的女孩蜷在角落，膝盖抵着行李箱，耳机线像脐带般连接着她的世界。我数着地砖裂缝，想起昨日建筑工地招工启示，日结三百，管午饭。手机还剩百分之十二的电量。

广场上有个穿棉袄的老人，面前摆着搪瓷碗。我摸摸口袋，钢镚碰撞发出声响。犹豫片刻，终是绕了过去。三小时后我在便利店买了包子，塑料袋沾着油，烫手。

夜晚的网吧最宽容。三十块钱包夜，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十年前的老歌。屏幕光映在邻座少年脸上，他正在游戏里建造城堡。我的充电器插在墙缝里，指示灯明明灭灭。

天桥下有人用纸箱搭了窝，风吹过时哗啦作响。我捏着刚取的现金，在24小时银行的玻璃房里坐到天明。取款机吐出的凭条上，余额数字越来越短。

环卫工开始清扫街道时，早班公交车进站了。投币箱吞下硬币的声响清脆，我在最后一排坐下，车窗外的城市正慢慢醒来。